【太子831】調查兩個月警方點算站內人數仍有出入 部分被捕人士太子站上警車未曾公布

傳真社從831太子站52名被捕人士中,成功採訪47人,綜合他們的親身經歷,嘗試重組當晚站内情況,並計算站內人數與警方公布是否一致。至今調查發現,當晚除了經特別列車運載被捕人士到荔枝角站,亦有被捕人士原站直接上警車。

政府

編按:警方8月31日在太子站展開拘捕行動,當晚站內是否有人死亡,公眾存在極大疑問。但執法部門包括警務處及消防處,以及港鐵公司,均未有回應公眾訴求披露站內更多細節,包括公開詳盡閉路電視片段。

為追查事件,傳真社嘗試找出站內52名被捕人士,透過這批目擊者重組當日站內情況,結果成功找到47人做訪問,仔細了解他們目擊的情況,並將他們描述的經歷,與其他客觀資料交叉比對。

由於目擊者位置及站內環境所限,經過3個月努力,仍未能就站內曾否有人死亡作結論,但我們在調查過程中找到其他重要的發現。基於公眾知情權和向公眾負責的原則,現將階段性調查結果公開,讓大眾對當日站內的情況掌握更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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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831太子站事件」警方晚上衝入站內展開拘捕行動,趕走現場記者後,一度阻止救護員進入救援。消防處其後公開當晚紀錄,傷者數目由10人改為7人,減少3名嚴重傷者,加上港鐵封站逾30小時,引起各界質疑站內是否有人死亡。

FactWire傳真社從當晚太子站52名被捕人士中,成功採訪47人,綜合他們的親身經歷,嘗試重組當晚站内情況,並計算站內人數與警方公布是否一致。至今調查發現,當晚除了經特別列車運載被捕人士到荔枝角站,亦有被捕人士原站直接上警車,惟追問個多月,警方仍未有回覆確實人數。此外,經過三個月調查,警方回覆傳真社的被捕人士及傷者數字仍然每次都有出入。詳細調查方法請參考本文尾段。

8月31日晚上警方指在太子站拘捕52人,包括44男8女,當中5男兩女受傷送院。從影片所見,8月31日晚上約10時45分,有人在觀塘綫列車上發生爭執,太子站L3層列車突然停駛及廣播要求所有乘客離開車廂,港鐵報警。防暴警察及速龍小隊迅速趕至L3層,向月台及列車上乘客揮棍、施放胡椒噴霧等,人群到處走避,場面非常混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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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3層扶手電梯至少拘捕35人

警方在L3月台層拘捕的人數最多,速龍小隊經升降機旁的樓梯跑到L3層追截市民,並衝入荃灣綫列車車廂內,多名乘客受傷,該列車隨後開出至油麻地站,車上3名男乘客受傷送院。速龍在荃灣綫月台的第二、第三及第五卡車門外拘捕共4名男子,又在觀塘線月台第7及第8卡對出先後拘捕兩名男子,當中4人被安排在荃灣綫月台第5卡車門前坐下等候,另外兩人被帶到月台盡頭的空間。

另一班速龍小隊成員幾乎同一時間,走到荃灣綫車頭方向月台、一條直上大堂的扶手電梯,拘捕至少35名男女。無綫電視及SocRec社會記錄頻道兩間傳媒當日拍攝的片段顯示,速龍小隊成員向電梯上的人士噴胡椒噴劑,又揮棍打處於電梯下半段的人士,電梯上人士迫在一起。SocRec社會記錄頻道的影片拍攝到,其間電梯下方靠牆有兩女一男,按速龍指示離開。

有3名男子在電梯附近被警員制服在地上,其中一人一度逃脫並跑上扶手電梯,但最終亦被捕。另外兩人則被帶到荃灣線月台車頭的金屬門位置坐下。扶手電梯上的人士亦被逐一繫上索帶手扣帶到同一月台盡頭,面向牆壁排成兩至三行蹲著。

另外無綫電視直播片段顯示,有一男一女於晚上11時05分在L3層被警方截查,未知有否被捕。


警方11時10分驅趕記者離開L3月台層,記者退到大堂後,約11時25分曾一度衝到L2層觀察,11時45分再被驅趕離開太子站。在傳媒鏡頭離開後,站內情況只能按照47名受訪被捕人士的描述去重組。

據其中30名被捕人士所述,L3層荃灣綫月台車頭範圍的被捕人士,逐一在觀塘綫第8卡車門前被搜身及檢查隨身物品,然後前往第7至8卡車門前、面向牆壁逐一坐下,排成約3行。

另外4名傷者包括頭部受傷男子及驚恐症發作男子等,則被安排坐在荃灣綫車頭月台盡頭兩條柱之間的位置。另有兩名女被捕人士稱哮喘發作,經消防員治理後,被帶到第8-3卡車門對出坐下。上述6名傷者在消防員協助後,每人均獲兩至3名救護員接手照料,其中5人上擔架床,一人坐輪椅。

9月1日凌晨12時17分,一名女督察先後在觀塘綫第7至8卡車門對出位置及荃灣綫車頭月台盡頭中間位置,向觀塘線第7至8卡車門對出的被捕人士及傷者,宣布以非法集結罪名拘捕眾人。

宣布拘捕後,被捕人士陸續被帶上L2層,登上荃灣綫往荔枝角的列車車尾部分,逾30名男女打對面坐,由多名警員在車門位置看守。原先在L3層荃灣線第5卡車門前坐下等候的4名男子,亦被帶上一層登上荔枝角列車,4人打對面分別坐在兩排座椅的兩端,同樣由警員看守。

「有記者不方便」傷者被阻原站離開

至於傷者則在救護員陪同下,排隊等候乘搭升降機。最少有兩名傷者表示,其間曾有救護員拿著膠板查問他們的情況及作記錄。有傷者表示,有救護員當時以為要將傷者直接由太子站送到醫院,曾一度誤將傷者運上大堂樓層,現場的港鐵職員問救護員是否需要為他們「開閘」。另有傷者聽到有人稱不能從太子站離開,因「有記者在上面不方便」,並指會安排特別列車接載。

上述6名受傷被捕人士,分別在救護員陪同下登上同一班往荔枝角的列車,其中一人目睹額外一名坐輪椅的男傷者登上列車,該男傷者亦在荔枝角站與另一名傷者登上同一架救護車送院。傳真社未能確定該名男傷者的被捕位置,但港鐵發布的荔枝角站閉路電視截圖顯示,該名被捕人士與其他傷者一樣曾在荔枝角站出現,消防個案記錄亦顯示,他被送往瑪嘉烈醫院。

根據港鐵提供的資料,特別列車於9月1日凌晨1時23分由太子站開出,凌晨1時28分到達荔枝角站。7名傷者乘升降機從B2出口離開,由6架救護車接載,4人送往瑪嘉烈醫院,3人送往明愛醫院接受診治。其他人到達荔枝角站後從A出口離開,分別被押上3架警車到葵涌警署。

除了L3層的拘捕行動,警察衝入太子站時,最少7名男子於晚上10時55分至11時10分之間在L1層大堂出口樓梯、閘口內外、站內樓梯或電梯等地方被捕,7人於被捕後半小時內經太子站C2出口離開,被帶上警車送往葵涌警署。

8月31日晚上,太子站大堂最少有7名男子被捕。

綜合片段畫面及被捕人士確認,警方於L3層拘捕44人,大堂已確認的被捕人士有7人,一人有被捕人士目擊登上特別列車,總數52人與警方公布的人數相同。不過警方在太子站大堂閘內外,另外截查至少5人,從片段畫面所見,包括一男一女坐在店前被防暴警察包圍,一人被多名防暴警察按在地上,未知最終有否被捕。

為了解當日由太子站直接離開的被捕人士數目,傳真社自10月12日向警方查詢,但至截稿前未有回覆。其間記者曾3次發電郵及近20次致電追問進度,同一查詢內其他問題已獲回覆,惟這部分問題每次回應皆是「處理中」、「有消息會通知你」。

截至11月23日,52名當晚被捕的人士當中,兩人已被控在公眾地方藏有攻擊性武器罪,28男8女拒保候查,已獲暫時釋放,另有14名男子已獲准保釋候查,須於12月中旬向警方報到。

不同時段各層仍有盲點

綜合各界拍攝的片段及相片,以及數十名受訪者的口述情況,雖可大概了解站內大部分人士的位置及移動情況,惟站內不同時段及不同位置均有不少範圍沒有鏡頭拍攝到,或在記者和被捕人士視線範圍以外,因此站內多處情況仍未能掌握。

當晚約11時45分前,太子站大堂及L3層大部分時間均有記者在現場,惟其後有警員驅趕記者到大堂近E出口位置,各傳媒一度衝至直往L3層的電梯,但再遭防暴警員阻截。

約11時25分記者沿電梯返回大堂層後改往旁邊通向L2層的電梯,鏡頭所見有消防員經過並查看垃圾桶。L2層觀塘綫月台有一輛關門列車停泊,未見有人在內,L2層亦已清空,未能確定在較早時段該層是否有人被捕。

警方於大約11時45分將所有記者趕離太子站,往後的時段,大堂的情況未能掌握。L2層於9月1日凌晨12時17分受訪被捕人士陸續到該層上列車後,至列車於1時23分開出期間,綜合被訪者講法,除警員及一至兩名港鐵職員外未見有其他人,而其他時段則未能觀察。

至於L3層,被捕人士由被制服開始,身處位置都在月台中間至荃灣綫車頭範圍,而車尾位置及月台多道鋼門背後情況均未能完全掌握。據受訪人士指,他們在L3層的時段內,未見有警員在該處移動,亦未有聽到該處發出吵鬧聲,但由於警員要求大部分人面向牆壁,可觀察範圍有限。各被捕人士及傷者被帶上一層乘特別列車後,L3層的情況無從知曉。

警方公布傷者及被捕人數多次變動

除了在太子站內拘捕大量人士,警方8月31日晚上約11時半,在太子站附近街道上亦至少拘捕了一名男子。此人未有包括在警方早前公布831太子、旺角及油麻地所拘捕的63人內,直至傳真社向警方查問下,警方才回覆當晚在太子站附近街道有拘捕一人,即被捕人士總數應為64人

旺角站亦有一名男子於當晚約10時40分於近B出口位置被捕,該男子要求到醫院。根據消防處回覆傳真社的資料,消防處9月1日凌晨12時30分接報旺角站有傷者,並派遣一輛救護車於1時06分到達現場,最後3名救護員於2時53分將該名傷者送院。

旺角站的被捕人士同時是傷者,不過9月23日警方回覆傳真社查詢時指「太子站及旺角站的被捕人士當中共有7人受傷,全部清醒送往瑪嘉烈醫院或明愛醫院治理」,惟太子站的被捕人士已佔7名傷者,相信警方未有計算旺角站的被捕人士同是傷者,而該名人士並非送到瑪嘉烈醫院或明愛醫院,而是送往廣華醫院接受診治。

就著8月31日警方在太子、旺角及油麻地站拘捕行動,被捕人數和傷者人數,警方兩個月來在多次記者會及回覆傳真社查詢時,提供的資訊都曾出現修改,或與現實情況不符,詳情請參閱下表。

另外,據消防處資料及港鐵公布的閉路電視截圖,當晚太子站有一名女子報稱不適,晚上11時20分救護員經E出口進入太子站,4分鐘後接觸到該名女子,並於11時31分帶該女子經E出口離開太子站。由於該名女子簽署了不送院的同意書,因此未被計入傷者人數之中。

傳真社自9月8日開始曾3次向港鐵公司查詢,9月1日凌晨零時零分至早上6時之間,除了開往荔枝角站的特別列車外,曾否有其他列車由太子站開出,但至截稿前未有回覆。

目擊者經歷互相比較核證

為重組「831太子站」事件,傳真社收集各界當晚17段、合共約17小時的片段,以及記者拍攝的相片,逐一查看,按被捕人士的外貌及衣著,點算出站內不同位置的被捕人數。

同時從多個渠道嘗試接觸52名被捕人士,包括於社交平台聯絡曾公開報平安的被捕人士、被捕人士或律師轉介、報到日在警署外等候被捕人士等,結果成功找到其中47人做訪問。

訪問先按被訪者講述的時間、位置、打扮和動作等客觀事實,比對片段及相片確認他們的身份,再了詳細了解各人被捕後在太子站內身處的位置、移動路線,及目擊各樣事情發生的時序作記錄,之後再將不同人士的說法與其他受訪者作比較。最終採納作為報道的內容,全部是當時現場最少逾半被捕人士目擊或親身經歷。

另外,根據法律意見及保護受訪人士的原則,部分資料及對被捕人士的描述未能完全披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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