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訂去年數字無更新資料庫 中國經濟數據續有矛盾 學者指國際機構或錯誤引述

傳真社去年10月曾報道,國家統計局修訂上一年數據而不更新數據庫,即使總額按年下跌,增速卻為正數·。在最新公布的全年經濟數據中,當局僅更新部分社會消費品零售數據,以致中國經濟數據庫中的年度和月度數值總和並不脗合。至於固定資產投資則未有更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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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內地今天(18日)公布去年全年經濟數據,公告指去年國內生產總值按年升2.3%。國家統計局局長寧吉喆預計,中國將成為全球唯一實現經濟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。傳真社去年10月曾報道,當局修訂上一年數據而不更新數據庫,即使總額按年下跌,增速卻為正數。在最新公布的全年經濟數據中,當局僅更新部分社會消費品零售數據,以致中國經濟數據庫中的年度和月度數值總和並不脗合。至於固定資產投資則未有更正。經濟學家指,市場機構和學術研究均會引用中國國家數據庫來預測經濟,若數據庫資料之間不一致,可能會令計算出錯。

相關報道:中國修訂過往經濟數據不改公開紀錄 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由負變正 3年相差27百分點

數據矛盾的情況出現於拉動中國經濟增長的「三頭馬車」其中兩項,全國固定資產投資及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。根據國統局公告,去年內地全國固定資產投資為51.89萬億元(人民幣,下同),按年升百分之2.9。不過翻查資料,2019年相關數字為55.15萬億元,按此計算應跌百分之5.9,與官方公告的變幅相差近9個百分點。

跟上一季的公告一樣,國統局於公告附註列明,2019年的數據曾經過修訂,「根據第四次全國經濟普查、統計執法檢查和統計調查制度規定,對上年同期固定資產投資數據進行修訂,增速按可比口徑計算。」

表一:2011年至2020年全國固定資產投資數據。橙色數字代表該年公布曾修訂前一年數據。

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情況亦跟上一季類同。根據公告,去年全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為39.2萬億元,按年跌百分之3.9。不過,2019年相關數字為41.16萬億元,以此計算,跌幅應為百分之4.8,跟公布的變幅差距約0.9個百分點。剛發布的公告中附註指,「根據第四次全國經濟普查結果對2019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進行了修訂,2020年月度增速按照可比口徑計算。」。

表二:2011年至2020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數據。橙色數字代表該年公布曾修訂前一年數據。

不過在國統局國家數據庫網站(https://data.stats.gov.cn/)搜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數據,2019年年度數據為40.80萬億元,而月度數據的累計總額則是41.16萬億元,兩者存在出入。根據傳真社計算,前者為剛發布的公告中提及的附註修訂後,往前調整的數字。後者為2020年初公布、未經修訂的數字。

在國統局國家數據庫搜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,「月度數據」分類中顯示,2019年1至12月累計總額為41.16萬億元人民幣。(國家數據庫截圖)


在國統局國家數據庫搜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,「年度數據」分類中顯示,2019年總額為40.8萬億元人民幣。(國家數據庫截圖)

傳真社去年10月曾報道,內地多次因應普查結果及統計方法改動,修訂以上兩項數據,但官方僅在新聞稿的附註提出數據修訂,以及公布調整後的升跌幅,而沒有更新公開的數據庫,導致公布的變幅與數據庫不一致。

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、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徐家健指,市場機構和學術研究均會引用中國國家數據庫來預測經濟,若數據庫資料之間不一致,可能會令計算出錯。

他稱,公告沒有清楚交代數據修訂了甚麼,目前來看是調低2019年的數據,致使2020年有增長。「今次將2019年的數據調整到這麼低,(當局)要解釋為何會調低,抑或是之前原來幾年都計錯數,那麼便全部(以往數值)都要調低,所以是幾奇怪的。」

他補充,「如果當局調整過往的數據,那當時公布的經濟增速都要調整。」

國統局回應傳真社查詢時稱,「去年公布的數據是以去年的企業作統計,但是今年的被調查企業,就不是去年被調查的企業,被換了,起碼是有部分被換了。所以今年的數據僅是今年被調查企業的數據,但是又要有個速度(變幅),怎麼辦?就只能讓今年被調查的企業再報一個他去年的情況,然後計算出來的。」

被問到如何比較固定資產投資和社會消費品零售在過去10年的增長,他回應指,不能以國家數據庫2020年的數據總額跟2011年的比較,因為「今年的數值和去年的數值不可比,去年的數值跟前年的數值不可比,算出來的數也沒有意義。」

他續指,「(引用增長)速度一定要用我們公布的速度,因為去年的數值,你們是算不出來的,而且不能用我們去年公布的那個總數,因為這個數變了。」

被問到這是否國際慣常做法,他回應指,外國的做法可能是以抽樣調查、推算出來的數據作統計,跟中國的不同,指「咱們國家是有咱們國家的特點」。

至於數據庫中社會消費品零售在「年度數據」和「月度數據」出現不同數值,他指「1至12月份的累計數值和年度數據是永遠對不上的」,因為兩項數據是不同時間上報,前者為翌年3月企業結算後才上報,後者則是每月上報,屬於快報。

被問到修訂的數額巨大,令數據由跌轉升,會否造成誤導,他表示不知道,「因為這數是專門有一個司在做的,至於怎麼調、調多少,這個我們就不掌握了。」

不過,調查發現,即使國統局發布經濟數據公告時,亦會同時引用今年和去年的數據作比較。例如在剛發布的公告《2020年國民經濟穩定恢復 主要目標完成好於預期》中,使用了折線圖表比較2019至2020年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及固定資產投資增速數據。

坊間引述相關數據時亦出現同樣問題。《南華早報》在當局公布最新經濟數據後的一篇報道中,引用國統局社會消費零售月度增速數據製作折線圖,當中便引用2017年至2020年的數據。另一份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於去年9月公布的報告,題為《China Economic Quarterly Q2/Q3 2020》(中國2020年第二/三季季度經濟),當中引用國統局每年公布的固定資產投資增幅,以折線圖比較歷年增幅。

《南華早報》在當局公布最新經濟數據後的一篇報道中,引用國統局社會消費零售月度增速數據製作折線圖,當中便引用2017年至2020年的數據。(報道截圖)

在過去10年的全國固定資產投資數據公告中,類似的修訂附註,自2018年12月起於過去兩年都有出現。以剛公布的2020年累計總額51.89萬億元,與2011年的30.19萬億元相比,升幅近百分之72,但以國統局公布的按年增長計算,10年累計升幅達百分之144,兩者相差高達72個百分點。

至於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,根據國統局過去10年資料,類似的修訂附註亦出現於2018年及2015年。以剛公布的2020年累計總額為39.20萬億元,與2011年的18.12萬億元相比,升幅是百分之116,不過以國統局公布的按年增長計算,10年累計升幅近百分之121,兩者差距約4.3個百分點。

中國海關總署上周四(14日)公布,去年12月以美元計價中國出口按年增長百分之18.1,進口增長百分之6.5,超過市場預期。數據指出,中國貿易順差進一步擴大,達5350.3億美元,為1950年以來第二高。海關總署新聞發言人李魁文指,去年中國外貿進出口明顯好於預期,是全球唯一實現貨物貿易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。

世界銀行於上月23日發表的最新中國經濟報告預測,中國2020年經濟增長2%,今年有望增長7.9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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